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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/29/2009

學鳩與大鵬(完)

小椅子: 凳子, 為什麼妳好像越說越痛苦了?眼屎都和眼淚糊在一塊了。
小凳子: 你沒看過凳子哭嗎?
椅: 你是唯一會哭的凳子吧。
凳: 也許是因為, 我自認為不夠說這些故事, 或者, 沒有人懂這些故事, 都令我希望停止說故事。
椅: 好像是這樣, 凳子跟椅子在說話, 這件事情也沒人會相信。
凳: 不相信故事的人很多, 甚至是你最愛的人, 他也不會懂妳在傷心什麼。
椅: 可是, 無論如何, 沒有結局就不是故事了, 既然故事開始, 就該結束。
凳: 也許, 讓故事一直一直發展下去, 就是從那天開始到以後的工作吧!

商湯和他的賢臣棘有過類似的談話:

湯問棘說: 上和下的這個四方有極限的嗎?
棘說: 無限之外, 又有無限啊!在那片荒蕪的北邊, 有一個廣漠無涯的大海, 那是一座天然的大池。池裡有一條魚, 牠的背寬有幾千里, 沒人知道究竟多寬, 這條魚的名字叫做鯤。另外, 有一隻鳥, 牠的名字叫做鵬, 鵬的背像泰山一樣寬而高, 翅膀就像天邊的雲, 當牠振翅高飛, 引起撼天動地的塵與土, 這股旋風讓牠直上九萬里的高空, 甚至超過雲霧, 背上只負載著青天, 便往南方飛去。小池塘的學鳩譏笑大鵬說: 「牠想飛去哪裡呢?我騰空而上, 不過幾尺就掉下來了, 要在蓬蒿中飛來飛去, 這也是飛啊, 像牠這樣飛, 還不知道飛到哪去呢!」這就是大與小的差別。
[棘繼續說:]有些人的聰明才智, 讓他能夠在一個小地方裡當官, 他的行為就是順著小地方的風俗習慣, 要是他能夠投合一國之君的心意, 然後取得國君的信任, 他也能夠當上一國之臣, 而他們自鳴得意的樣子就像學鳩一樣。宋榮子[稷下人物, 反戰思想家]大概會忍不住而恥笑他們。宋榮子可以做到他們能做的一切卻不感到驕傲, 即使整個世界都非議他, 他也不感到沮喪。他能夠分辨內在的自己和外在的事物, 分辨光榮和恥辱的區別。就只是這樣而已啊!他對世俗的名譽不會汲汲追求, 而且他從未樹敵。

列子乘風而行, 輕巧極了, 過了十五天之後回來。他並不追求那些完善的事, 他雖然因此而免於步行, 但他不是毫無依靠。如果能夠順著自然的規律, 把握六氣的變化, 用這些優游於無窮的境界, 他還擔心沒有依靠嗎!所以才說:「至人無己」,「神人無功」,「聖人無名」。

小椅子: ...嗯。小凳子。
凳: 已經講完了, 不知道你覺得如何?
椅: 我想, 一個能夠像"至人"的人, 就已經很好了吧!
凳: 為什麼這麼說?
椅: 做到"無私", 就很困難了。
凳: 真正的無私, 或是你認為的眾多美德, 包括"誠實", "慷慨", 諸如此類的, 它們僅只是一個人的一小部分, 如果一個人是"完全的誠實", 他就不會是至人, 也不是神人, 更不會是聖人, 因為這些人是擁有更多的人。
椅: 什麼意思?
凳: 如果我們只是想要成為一個好人, 學鳩就是一個例子了。像學鳩一樣的人也是好人。但是大鵬鳥不同, 對大鵬鳥來說, 事物沒有好與壞的分別, 只有依循自然的規律, 該振翅而飛, 該往南海而去, 就那樣去飛, 就往南邊去。這就是「大」。
椅: 越是「大」, 就越沒有「小」。
凳: 沒錯。
椅: 到了該起飛的時候, 毫不遲疑地振翅高飛的人, 就是真正的大人了吧。
凳: 不過, 南海是什麼呢?

(親愛的讀者, 留給你/妳 去想吧。) 

4/21/2009

學鳩與大鵬(二)

開始故事之前, 先講講爬山心得。(嚴格而論不是爬山, 頂多是健行。)
傅皓政老師帶著我走陽明山的後山, 還有擎天崗。

我一直不能忘記擎天崗的那片草原, 山的軀體和天的胳臂交錯在一起, 微微的顫抖是芒草在說:要安靜唷..., 這樣山和天才能永遠在一起,不分開。

Yo-Yo Ma 唱的燕子歌, 好像就是這種心情吧,讓他們永遠都依偎在一起, 享受彼此的溫柔。這樣的情調是不能用人的肉體來感受的, 必須透過身心靈的沉靜和祥和才能體會。

小椅子: 你的行為讓我想到莊子說的, 「道」在屎尿中啊!
小凳子: 那只是一種譬喻罷了。「道」是萬事萬物的本體, 像是原子和分子一樣基本, 不同的是,「道」永遠不能講得清楚。
小椅子: 很有老子的味道呢!
小凳子: 我們必須享受「道」的人生, 因為人不能沒有本。

[大鵬鳥飛上高空以後, 看到下面的風景] 大海的水若不深厚, 就沒有足夠的力量負載大船。假如你只是潑一杯水在院子裡, 只需要一根小草就能成為一艘船,再扣上一隻杯子, 小草就浮起來了, 這是因為水淺而船大的關係。同樣的, 風的強度如果不夠大, 就沒有力量讓翅膀乘著他飛起。而大鵬鳥的翅膀不知幾萬里大, 那麼厚的風積聚在牠的翅膀下, 所以牠才能乘著風起飛, 使得他遨遊天際毫無阻礙,飛往南海。

地面上的蟬蟲和學鳩笑大鵬說:「如果是我, 盡全力的起飛之後, 要是撞到榆樹或是檀樹, 頂多就是飛不上天, 掉到地面罷了,何必要衝上九萬里的天空, 只為了飛去南海呢?」 到郊外去覓食, 只帶了三天糧食然後當天來回, 也是肚子飽飽的,去百里以外的地方, 就要準備一天的糧食, 到千里以外的地方, 就要準備三個月的糧食。 這樣的一隻蟬蟲和一隻學鳩又哪裡明白這個道理呢?

小聰明不能和大智慧相比, 壽命短的不能和壽命長的相比。這是怎麼知道的?早上出生而傍晚死去的小蟲不懂得一個月的光陰是什麼, 春天出生而夏天死去的寒蟬不知道一年的光陰是什麼, 這個叫做「小年」。楚國的南方有一隻靈龜, 牠的壽命之長, 用五百年當作一個春季, 五百年當做一個秋季;據說, 上古時代有一棵大椿樹, 用八千年當做一個春季, 八千年當做一個秋季, 這個叫做「大年」。 話說彭祖到現在仍以他的長壽聞名於世, 天下所有的人都想和他一樣,這不是很可悲嗎?

小椅子: 為什麼希望長壽很可悲?長命百歲不好嗎?
小凳子: 誰不會死呢?小椅子。
椅: 可是我們都只是平凡人, 平凡人希望長壽很正常。平凡人不希望經歷生老病痛, 那樣會令我們不知道活著有什麼意義。
凳: 人的生命越長, 他要負擔的責任就越重。就像一棵百年老榕樹, 牠象徵每個人的童年回憶, 還有出生死亡。但是,  我們不是老榕樹。人的能力越高, 表示他的限制越多。
椅: 能力強的人要負擔更多責任。
凳: 對啊。
椅: 那麼, 我們究竟應該追求越好的能力, 還是只要有能力就好了?
凳: 我們的能力端看個人的眼光來決定, 大鵬鳥看到的景色一定比學鳩廣多了。
椅: 區分學鳩和大鵬的判斷是什麼呢?
凳: 學鳩和大鵬都是世界裡的一小批生物, 人也只是一小批生物, 生物有生滅,  死去了就沒有生滅了。如果要關心成為哪一種生物, 首先要先關心活著的時候是不是比死去以後更有價值。

4/20/2009

學鳩與大鵬(一)

小凳子說: 有沒有人想聽「學鳩和大鵬」的故事啊?
小椅子說: 快說唄!
凳: 這可是陳鼓應老師的課, 或是買他的《莊子今注今譯》才有得聽的版本捏!
椅: 好囉嗦哦,管你誰注誰譯啊!
凳: 不要仗著你比我高欺負我啦!
椅: 再不講我就把你打散變"板子"。
凳: 黑線...。

《莊子‧內篇》,《逍遙遊》

北邊的大海那裡, 有一隻超大的魚, 叫做鯤。鯤大得不知有幾千里, 當它化身成為鳥的時候, 叫做鵬。
鵬鳥的背也是大得不知有幾千里;當鵬鳥展開翅膀, 牠的翅就像天邊的雲一樣。
鵬鳥趁著海浪被風吹起時, 就往南飛, 而那片南海就是天然的一大片池。

《齊諧》這本書專門記載怪異的傳說, 書上寫著:

「當鵬鳥往南飛的時候, 水花濺起有三千多里!牠的翅膀一拍,簡直能上九萬高空。而鵬鳥乘的是六月颳起的大風。"那野馬一般的游氣, 飛揚的游塵, 還有一些小的生物都因為颳起的大風而搖搖晃晃。那片蒼茫的天, 顯示就是天的顏色嗎? 天的高遠是沒有窮盡的嗎? 大鵬往下看的時候, 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景色。」

椅:然後呢? 大鵬鳥還看到了什麼??
凳:等我一下, 上個廁所...。